在高中,擁有機車駕照,是種成熟的象徵

七月一日,地獄之門開之前,我的青春歲月,就如同那呼嘯而過的摩托車,連同我青澀的愛戀,一同的帶走,徒留名為惋惜的惆悵煙霧

   

我終於坐上了後座,可惜,我的身分是從前的同班同學,而我們,始終,只是朋友

   

從前,我總是望著摩托車後面的那個空盪位置,想著,什麼樣的人,才有機會坐上那個位置,猜測,從那個角度,那個距離,會有什麼樣的風景,而當迎面的風吹上臉頰,會是什麼樣的世界,從他堅挺的肩膀之後往前望,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關於所謂的青春,我唯一有的印象是一片炎炎夏日的躁熱,而我,則像曬昏頭的貓,只剩冷眼相待,跟這一切,似乎,格格不入

   

我看著那修長的手指換著煞車和油門,夏日午後終於轉涼的空氣,撫過他的手臂,穿過,白襯衫紐扣之間的細縫,順著那線條優美的鎖骨,化作條條微風劃過我身邊

被安全帽略為壓住的髮尾,隨著前進轉彎脖子自然的轉動而略略摩擦著白襯衫直挺豎起的背領

而我膝蓋內側的牛仔布料則是隨著路面的高低起伏加速減速的車身震動,沒有聲響沒有火花沒有意識的摩擦著他大腿邊緣外側的牛仔布料

或許,這就是,最近的距離

  

 

我一直不知道,他志願選填的方向,其實跟我很相近,而我們就在那一題兩題中間,差之千里,我一直不知道,他都把我當成,因為值得信任而可以說出心底話的人,我們只是單純的,交心,我一直不知道,他曾經喜歡過我,溫暖的眼神跟朝陽的笑容之後,那時的我,他沒有開口

我們只是,一直的,錯過

  

 

當我還在路口前納悶那不在我平日活動範圍內的同學會地點該是向右還是向左,陽光刺眼下,我只看見,他和他的摩托車,如同王子和白馬一般,出現在我的面前,停下

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貼地飛行

   

而我在後座抓的把手上,悄悄的留下,略為緊張的指紋,如同我的凝視,這自私的印記

迎面而來的風,可以代表什麼呢,沒有原因的出現一絲的膽怯,據說,這個很適合講耳邊悄悄話的位置,我只是,一言不發的,往前看,已經放棄奢望的想像,在兩年後沒預期的實現,是因為夢想實現了,才說不出話來了

還是,因為,時間

  

 

有點複雜的情緒,讓我連下車的時候也忐忑不安,似乎正大光明的坐上這個位置,但卻沒有理由可以霸佔這個空間,是這個原因嗎,在路上偶遇的欣喜,等下說不定會被曖昧的誤會,是這個原因嗎,隔閡了太多的空白,對話的結果只讓我剩下無力感,是這個原因嗎

  

 

畢竟,我的青春年少,已經只剩煙塵了,和路上那些急駛而過的,一起離去了

抿起個微笑,有個曾經,我沒有開口

他一直不知道,我曾經喜歡過他,而這是我,遠離青春之後的,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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