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礁

不知為什麼,他站在那覺得有一點缺氧。

隨手握著馬克杯的邊緣,小夜燈的微光中一望,沙發上那團趴著的身影,正矇頭大睡,間斷的鼾聲,證明那片陰影並不是沙發上的靠枕堆疊,而躡腳繼續走了幾步,門縫下一線漆黑,確實的扣上而沒有任何的動搖。
深夜的暈眩,像是貼著畫面太近而一瞬之間就算睜眼也什麼都看不到,一片昏花,剛剛那畫面到底是什麼意思?
答答答答的打字之後,字終於浮了出來。
不是誰該干涉的。
除了那兩人之外。

沒有什麼特別的上班日早上,不同通勤時段的匆忙,拎著早餐快步走不爽空氣越來越燥熱也是一樣,所以……大概是偶一為之的幻覺,搔著不怎麼稱心如意的髮尾,一邊夾雜著遲來的清醒感。
工作不順手,像是坑坑洞洞的柏油路,喘口氣時正想開口碎嘴抱怨,突然一拳重擊冒出來。
都這麼大的人還像小鬼般的耍任性。

可是的確不知道該做什麼才好。
只想視而不見。

也不想疑神疑鬼,但不可諱言的有疙瘩在,小心翼翼的深怕風聲鶴唳,互動如常,不禁讓人懷疑,到底是眼花的錯覺還是互相迴避的結果,但除了不踩地雷之外,根本不知道能做什麼。
當下,才發現,以為是多麼親密的同住家族,卻還不如沒有血緣的家人般能夠深刻的講出什麼,陌生的很,如果如何,下一步會出現什麼卻完全的沒有底。
但,也沒有什麼如果,如履薄冰的維持,就快被自己的沉重壓垮,能向誰求援。

沒有辦法繼續傻笑兮兮,偽裝如前。
沉了。
除了必要之外的相敬如冰,除了為了生活的必需,就沒有之後。發現的時候,已經荒蕪,沉默了,如同左右眼的不同平面,在眼前確如同異世界般分別的錯開分裂。
下一步,也許不是冷戰,而是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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